陆养愚治沈华南,原有湿热痰积,五旬时因乘马坠地,伤其左胁,痛不可忍,外科以膏散敷治之而愈。然 每疾走,胁间一点微痛,少息半时痛止矣。周甲偶患滞下,小腹痛引左胁,手不可按,里急后重。或与香、连、 槟榔,痢止而痛不止,发热便涩,后重尤剧,饮食全不思。脉之,沉弦有力,左关尤甚,曰∶痛者积瘀也。治 法云,瘀血秽腐下焦,令人不食。则饮食不消者,亦瘀也,当急下之,则痛随利减矣。用润字丸和桃仁泥合丸 之,红花汤送下二钱,出稠痰碗许,而腹胁抽痛更甚,此瘀积动而未出故也。再投二钱,半日许,又出稠痰碗 许,内有黑色如泥者一二块,痛仍不减,脉尚沉而坚。又投三钱,半日许,出泥颜料并稠痰数碗,而痛顿觉减, 腹胁即可按,渐思饮食,其脉亦和。后以达气养荣汤加人参,数剂而安。 陆肖愚治宁见源,年近古稀,偶登舟失足堕水,足大股挫伤作痛,左胁亦引痛,服药已愈三月矣。忽左股 内髀枢作痛,或谓此乃肝经所络之地,高年肝血不足,虚而作痛,或谓湿痰流注,或谓肝经久郁,或谓昆仑气 逆,遍治疼肿日甚,增寒作热。脉之,六部洪数,而左关带弦。因询其曾有所伤否?乃述前堕水之由。曰∶此 必瘀血未尽,留而成毒也。视痛处已有脓在内,令延外科,教以针破之,出脓血数碗,服大料参托里散,数 十剂而痊。 一人因坠马腰痛不止,日轻夜重,瘀血谛矣,与四物去生地,加肉桂、桃仁泥、红花、苏木,四服,大便 下黑血而痊。 湖广有胡氏子,五六岁时因升高为戏,坠地伤其头骨,稍长竟不能伸。朱守真者,同里也,一日相见,戏 挈其头,有声戛然,置地溘然死矣,朱惧而逸。胡氏子一时复苏,头项复直。归家,家人惊喜,谋寻朱谢之。 (《说颐》。) 张子和治张仲温,因登露台,高四尺许,下台伤肭,一足外踝肿起,热痛如火。一医欲以针刺肿出血,张 急止之曰∶肭已痛矣,更加针,二痛俱作,何以忍也?乃与神佑丸八九十丸,下二十余行,禁食热物,夜半肿 处发痒,痛止行步如常。张曰∶吾之此法,十治十愈,不诳后人。 一小儿七八岁,膝破,行则痛,数月矣。张曰∶小病耳。以舟车丸、通经散,温酒调而下之。夜半涌泄齐 行,上吐一碗,下泄半缶。既上床,其小儿谓母曰∶膝髌痒不可任。来曰,使服乌金丸,壮其筋骨,一月疾愈而走矣。 德宗时有朝士坠马伤足,国医为针腿,针不出,有气如烟出,朝士困惫,将至不起,国医惶惧,有道士诣 门云∶某合治得。视针处责国医曰∶公何容易,生死之穴,乃在分毫。人之血脉相通如江河,针灸在思其要津。 公亦好手,但误中孔穴。乃令舁床就前,于左腿气满处下针曰∶此针下,彼针跳出,当至檐板。言讫,遂针 入寸余,旧穴之针,沸然跃出,果至檐板。气出之处,泯然而合,病者当时平愈。朝士与国医拜谢,以金帛赠 贻,道士不受,啜茶一瓯而去。(《逸史》。雄按∶可为针家龟鉴。) 石城尉戴尧臣,试马损大指,血出淋漓,用葱新折者,糠火煨热剥皮,其间有涕,便将罨损处。仍多煨, 续续易热者。或捣烂敷之,而痛止,翌日洗面不见瘢痕。近宋惟官县尹,皆得此方,每有杀伤,气未绝,亟令 用此,活人甚众。(《本草纲目》。) 龚子才治一男子,坠马,肠有瘀血,服药下之,遂发热盗汗,自汗,脉浮涩。此重剂过伤气血所致也,投 以十全大补汤益甚,时或谵语。此药力未及而然,以前药加炮姜、附子五钱,服之即睡,觉来顿安,再剂而愈。 张三锡云∶曾见人因踢门用力,遂小腹痛不止,汤药乱投,临死小腹肿青,方悟往日受病之因也。 孙文垣治一人,梅疮后,偶遭一跌,环跳脱出,不能复入科臼,疼痛殊甚,两足长短不齐。此盖瘀血流入 科臼,占满故窍,致骨不得复入也。今但消去瘀血,以行气活血之药主之,佐以下行向导之剂,庶可撤消。用 陈年窖中砖瓦洗净过四两,生地、杜牛膝、骨碎补、丹参、赤芍各一两五钱,自然铜三两,蒲黄、车前子、 苏木各一两,鹿角二两,元明粉五钱,各为末,以茅草根一斤,红花四两,煎膏拌晒前药,炼蜜为丸梧子大, 每空心及食前酒送下八九十丸。初足长出二寸余,服药后只差半寸。设再制久服,必能全愈。惜素畏药,中道而止。 李克斋家一鹤飞来,驯熟不去,以为祥瑞。未几鹤折其胫,私心殊不喜,因问有能接其胫骨者乎?一人对 曰∶家藏接骨秘方,想人禽一理,或可接也。急命其修制之,方用土鳖新瓦焙干,半两钱醋淬七次,自然铜、 乳香、没药、菜瓜子各等分,为细末,每服一分半,酒调灌之,鹤胫如故。但人上体伤,饭后服之;下体伤,空 心服之。李公乃以其方传于人。(《续金陵琐事》。) 张三锡云∶南京下浮桥梁回回丹药,每用二三厘,瓜仁捣泡酒下极验。远近患损伤者,竞觅之。要皆不外 土鳖、自然铜,第制法精耳。 四川提督总兵官吴英说∶昔得秘传治扑打跌损伤极效,虽重伤濒死,但一丝未绝,灌下立苏。往在福建为 副将时,军中有二弁相斗,皆重伤,其一则死矣。吴闻驰往治之,惟心头气尚微暖,亟命以药灌入,觉胸间喀 喀有声,不移时张目索食,翌日遂能行起。自后屡着神效云。其方以十一月采野菊花,连枝叶阴干。用时每野 菊花一两,加童便,无灰酒各一碗,同煎热服。 又一方,未退胞毛小鸡一只,和骨生捣如泥,入五加皮,敷伤处,接骨如神。(《居易录》。) 冯楚瞻于五十岁,由栾城回都,适有乡人伐一大树,时风沙蔽目,骑至树仆,人骑俱为压倒,正在腰脊间, 脊骨脱缝,疼如腰斩,胸骨扇动,腰肤青紫,下体俱冷,头汗如雨。因忆跌扑伤损门中,有一丝血入心即死之 语,以酒冲童便服之,顿觉脐下极冷,气逆上奔。乃思急固阳气为主,以人参一两,炒白术六钱,制附子三钱, 煎服,日二剂。有外科老医劝用破血行瘀之药,冯曰∶伤在上者宜消瘀滞,伤在下者宜补血气,此正法也。遂 早晚用八味丸治之,加牛膝、杜仲、五味各五钱,随进参、术、附子各一剂。缘右肾连脊受伤,肾经祖气无根, 故不能寐,并不能言。一言一寐,即逆气上奔欲绝。冯仗药力之猛,得以接纳,药后必进干饼以压之,肠中如 火,干饼多进,亦易消化,八日始便,并无点瘀。外以猪油熬化头发,入十全大补加减煎膏,以乳、没收之, 遍贴伤处。七日后气逆少缓,半月后渐可寐言,月余始能凭几而坐,两月余始能扶杖,而脊骨突出半寸,终成 痼疾。自是精力大衰,膝踝筋脉之间时疼痛。然幸知破格为治,得以全生。 李南公知长沙县,有斗者,甲强乙弱,各有青赤。南公召使前,自以指捏之,乙真甲伪也。诘之,果服。 盖南方有榉树,以叶涂肤则青赤如殴伤者。剥其皮横置肤上,以火熨之,则加倍,伤者以水洗不落。南公曰∶ 殴者血聚而硬,伪者不然,故知之。(司马《涑水纪闻》。) 华南岩刺蒲时,有哄者诉于州,一人流血被面,经重创,脑几裂,绝命悬旦夕。公见之恻然,时家有刀疮 药,公即起入内自捣药,令舁至幕厅,委一谨浓厅子及幕官,曰∶宜善视之,勿令伤风,此人死,汝辈责也。 其家人亦不令前,乃略加审核呈状,收其仇家于狱,余皆释之。友人问其故。曰∶凡人争斗,必无好气。此人 不救而死,则偿命者一人,寡人之妻、孤人之子者几人,干证连系者几人,破家者几人。此人愈,特一斗殴罪 耳。且人情欲狱胜,虽于骨肉,亦甘心无所恤,忿故也。未几,伤者果平复,而二家之讼遂息。刀疮药方∶ 端午取韭菜捣汁,和锻石杵熟为饼,阴干,用以治诸伤,敷创处即止,虽骨破亦合,有奇效。 韩贻丰摄永宁篆,有部民被殴,死已逾夕,即单骑往验,则遍身重伤,僵挺,无生气矣。因念死者父母年 老贫病,惟此子,死则二老必不能生。不得已因取针针其百会,亦冀万一,非谓其必活也。时天气甚寒,令村 人各解衣轮熨尸身,又熬水令极热,探汤揉尸手足,无何得人气,体顿柔。针至十四针,忽喉中作响,口鼻微 有气。诊其脉、脉忽动。乃喜曰∶有救矣。至二十一针,则喉间大出声,手足能屈伸,口称遍体痛不可忍,则 皆被殴处也。乃呼酒来,以药饮之,伤处糁之以药,痛处以针针之。责令凶首保护调养,如限内死,仍抵偿。 后伤者全愈,求和息,乃杖凶者而遣之。 薛立斋治一男子,坠马伤头臂,令以葱捣烂炒热罨患处,以热手熨之,服末药降圣丹而愈。本草云∶葱大 治伤损。 一字散治一切打扑损伤,筋骨断折。宗子赵叔恭,名公寅,以善铁锤著名。其父宰嵊县,日因与族人聚饮 超化寺,醉酒坠悬崖之下。亟视之,昏不醒人,手臂已折,舁归,得此二药,治之遂愈,其后运锤如故。叔恭 尝知大宁监,云韩希道知府传∶五灵脂、没药别研,川乌头、草乌头俱去皮脐,生用,各四两;地龙、乳香各 半两,别研;麝香半钱,别研;白胶香一两。后四味加减些不妨。上为细末,每服一钱,温酒调下。丸如梧桐 子大,加减自少至多,服之亦可。若腰以上损,食后服,腰以下损,食前服,觉麻为验。未麻加药,麻甚即减。 (《百乙方》。) 福州长乐县一盗囚被笞捶,身无全肤,以情告狱吏,求买胡孙姜,烂研取汁,以酒煎或调服,留滓以敷疮。 不数日,平服如故。(同上。) 濠梁灵泉寺僧传治打扑伤损,用半两古文钱,不拘多少,以铁贯之,用铁匣盛,以炭火通红,碗盛好酒、 米醋各半升,铁钳开匣取钱,于酒醋中淬,再再淬,候苏落尽。如酒醋少,再添,候钱淬尽,澄去酒醋,以 温水淘洗,如些三次,淘洗数多尤妙。火毒不尽,令人患哑。既净焙干,研极细,入乳香、没药、水蛭等分, 同为细末。每服半字,或一字,生姜自然汁先调药,次用温酒浸。平服若不伤折,实时呕出。若伤折则药径下, 缠缴如金丝,如弓上之筋,神验。初服忌酒三日。刘谅县传王丞相在东府时,施一接骨药云,用半两钱极有效 验,恐即是此方也。(同上。雄按∶寺僧所用即一字散也。) 打扑损肿痛不止,用生姜自然汁、米醋、牛皮胶同熬溶,入马屁勃末,不拘多少,搅匀如膏药,以纸花摊 敷肿处,痛即止。以多敷为妙。绍兴厅二人用之得效。(同上。) 南台掾梁彦思使闽,而足不能履。医以风论,或以香港脚治,经年不瘳。项彦章诊之,六脉仅微数,而他无 所病。即探患处,乃骨出不入肯綮耳,施以按摩,即愈。(《九灵山房集》。) 南台治书迭里迷失公,足失履,而伤腕骨,掌反于后者,六阅月矣。众医不能治。公知抱一翁精按摩,曰∶ 幸予治也。翁令壮士更相摩,从辰至申,而筋肉尽腐,遂引其掌以揉之,觉然有声,药以两月,其足如常 时。(同上。)